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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农妇抚养杀夫仇人之子:卖鸡供其上学
2015-11-29 13:56:29 来源:新京报 作者:卢美慧 【 】 浏览:0次 评论:0

 

云南农妇抚养杀夫仇人之子:卖鸡供其上学(图)

 

农妇周志美独力抚养杀夫仇人的儿子胡兴旺(化名),花钱供他读书。小兴旺是个调皮的孩子,每当他犯错,周志美狠下心打他的时候,心里总是很矛盾。

 

云南农妇抚养杀夫仇人之子:卖鸡供其上学(图)

 

周志美卖力地干活,承担所有家务,就是为了供杀夫仇人的儿子、7岁的胡兴旺读书。

周志美,42岁,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姚关镇大岭岗村村民。2012年,周志美的丈夫胡信然同两个哥哥胡品然、胡盈然爆发冲突,冲突中胡信然被胡盈然用锄头失手打死,后兄弟二人将胡信然的遗体藏于山谷。案件侦破后,决心外出打工开始新生活的周志美放心不下家中老小,最终返回山村,2013年2月,在送走了84岁的婆婆后,周志美独自抚养胡盈然的独子胡兴旺至今。

周志美脖颈上系着一根红绳,红绳有些褪色了,边缘还起了线头儿。那是4年前,双目失明的母亲摸索着给系上的。

老母亲说,“戴上保平安,你以后的日子就没那么难了。”

这根红绳儿没有保佑她有个好生活。

她失去了丈夫。

9月到了,周志美需要钱。她实在拿不出钱了,又没别的地方借,于是把家里的8只鸡卖了300块,又把今年收的核桃卖了700块,凑够了。

这1000多块钱是镇上小学的报名费,她要去送7岁的胡兴旺(化名)去上学。

胡兴旺,是杀夫仇人的儿子。

恩怨

胡兴旺家院外,有棵不到2米高的野石榴树。

两年前的8月14日,他双手一拽垂下的树枝,再蹬一脚树干就爬了上去,在树上,他看到了一起凶案。

院中有三个男人在厮打,很快,一个男人被打倒在地。

厮打在一起的是胡家兄弟,胡信然同三哥胡品然、四哥胡盈然。这次,三哥拿起了棒子,四哥拿起了锄头。看着这一幕,藏在树冠里的小兴旺一声没敢出。

之后,倒地的胡信然失踪了。

周志美知道丈夫失踪的消息,是在事发半个月之后。

那年中秋节,在外打工的她让女儿给爸爸打电话,无法接通,试着联系寨子上相熟的人,都说好久没见过这人了。

她回到家,只见院子里齐胸高的荒草。

周志美报警,请乡亲们帮忙巡山,甚至花了300多元的车费到临沧的一位算命先生家里算命,找了一个多月,音讯皆无。

2012年10月的一天,当时只有5岁的胡兴旺到小叔妈周志美家玩,说出了“失踪的秘密”:“五大爹回不来了,死了,三大爹用棒棒儿、家爹用锄头,打死了。”

这个孩子提供的信息,让胡信然失踪案最终告破。

姚关镇派出所民警张宏川介绍,2012年8月14日,因为家庭琐事,胡信然同三哥胡品然、四哥胡盈然爆发激烈冲突,胡信然被胡盈然用锄头失手打死,后兄弟二人将尸体藏到山谷的偏僻处。

胡家兄弟素来不睦,胡信然又有酗酒的毛病,醉酒后,对两个哥哥多有打骂及侮辱,甚至对80几岁的老母亲动手。

案子破了,家没了。

其实对于周志美,那个家,原本也不怎么温暖。

远走

胡家兄弟的房子,起在半山腰一块平地,平地的边缘处就是陡崖。

三家房子的前后,都没有挨着的邻居,附近最近的人家也要走上20分钟山路。

胡信然有兄弟五人,老大老二早年因病去世。三哥胡品然一直未婚,跟80多岁的老母亲一起生活。四哥胡盈然倒是娶了妻,可没几年就跑了,扔下了还没断奶的胡兴旺。

在村里人眼中,老五胡信然不是个好丈夫。

2010年前后,他因为中风病倒了三次,家里没什么积蓄,去不起大医院。那时,体重只有90多斤的周志美只能背着丈夫,来来回回到镇上卫生所看病。

因为这次生病,脾气本就不好的胡信然开始酗酒,喝醉了就对周志美拳脚相加。

姚关镇大岭岗村的老村主任杨金山经营着一间小卖部,在他印象里,胡家老五“赖皮,脾气差,讨人嫌”。“经常来我这里要酒吃,没钱就赊账,酒钱就欠了一二百。”

他欠下的酒账,都是妻子周志美掏光兜里的钱还上的。

提到周志美这个后生媳妇,72岁的杨金山不住地点头,小卖部守着村子的出口,杨金山经常看见周志美背着家里的核桃去镇上卖,“她骨架小,背篓高过她一两头,从山脚爬石子路上来,左摇右晃地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”

村里人背地里都说胡信然打老婆的事,作为村里的长者,杨金山也吼过几次胡信然,没什么用。

丈夫酒后毫无缘由地打骂让周志美难以承受。2011年初,带着辍学的女儿外出打工,就是周志美无奈的选择。杨金山觉得,“她走了也好,离那个醉鬼远远的。”毕竟在农村,嫁得不好的女人拍拍屁股远走高飞的事有的是。

她没上过学,打工就是帮临沧的农户砍甘蔗、背柴、种菜。如果每天都有活儿干,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。

在一起打工的妹妹周志玲不觉得姐姐有多快乐,“她常一个人发呆,问她想什么也不说。”

不像村里人,周志玲一点不奇怪周志美会在发现丈夫失踪后第一时间返回山里。“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‘你姐夫不喝酒的时候对我也不差’”。

“夫妻一世”

丈夫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化为白骨,山谷里发洪水,骨架的下半截被冲走了。

那天周志美没有去现场,但听乡亲们说了,她几夜没怎么睡觉,怕两个孩子看了难受,偷偷躲到一边咬着嘴唇。

杨金山参与了整个的寻找和料理后事的过程,他很意外,这个受难受累的后生媳妇能把后事处理得井井有条。

“你做这样已经够良心,丧事就简单办吧。”杨金山劝。

“阿叔,也就这一次了,夫妻一世。”

买了一副好棺木殓,拣了丈夫的尸骨,丧事按照山村里传统的程式,没有疏漏。前后参与找胡信然的乡亲有五六十人,尘埃落定后,周志美还张罗乡亲们吃了顿饭。

周志美说,在农村,和家庭暴力相比,她至少还有个家。

胡家兄弟三人,一个一直单着,一个老婆早早地跑了,只有她的家是完整的,让周志美多少也觉得体面。“对他肯定有埋怨,他打我特别是打孩子,我心里疼。但毕竟二十几年夫妻,他是我俩孩子的父亲。”

丈夫没了,周志美最难忍受的是“害怕”。

凶案现场就在家门口,“那一个月,家里的灯一直没闭过。脑海里总有打斗、血、尸体、白骨甚至孤魂野鬼的模样。”周志美说,即使去院子外几步路远的厕所,她都要跟女儿牵手去。

料理完丈夫的后事,不敢面对旧物,周志美决定再出去打工,“都过去了,可以开始新生活了。”

不止带着恨

第二次离乡打工,周志美是带着恨的。

因为杀人和藏尸的罪名,胡品然被判了两年半,胡盈然被判了12年。周志美觉得这不公平,“一条人命没了,怎么能判这么轻呢?”

“我不明白,亲兄弟间能有多大的仇恨,至于下杀手吗?”让周志美至今耿耿于怀的是,丈夫失踪的那段时间,两个兄长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,跟着一起进山找,“他们不仅杀了人,还骗人,我恨他们。”

周志美至今记得胡盈然被警察带走那天对她说的话,“事情已经这样,你也不要激动。”一直到被关上警车,她都没有听到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
但她没有选择上诉。

一个月后,周志美又回到了山腰上的破房子里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周志美放不下当时只有5岁的胡兴旺,他8个月大的时候就“没妈了”,外出打工前,兴旺最黏的是她这个小叔妈。

她决定抚养这个孩子。

“这孩子的爹就是你的杀夫仇人。”很多人问过周志美为什么,他一句给顶回去,“说不出来,哪里那么多为什么?”

周志美对新京报记者说,对兴旺的情绪其实很复杂,如果不是他的童言无忌,丈夫或许永远也没音讯。但孩子也正因为对她的信任,才失去了父亲和一个勉强称为家的地方。

后来,周志美带着孩子去见了杀夫仇人,也是孩子的爸爸。法庭安排了亲情会见的时间,但胡盈然拒绝见他的儿子。“他心里也是恨他的儿子,但也放不下。”周志美猜着。

这对父子的关系是周志美现在最不愿意想的问题,她曾设想了好多种可能:十几年后胡盈然回来了,会不会认他这个儿子,儿子又会不会认父亲,他们父子对于这种疏离又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,可这些问题,没一个有答案。

对于儿子,胡盈然只对周志美说了一句,“给他口饭吃就行,日子不好过,不要让他读书了。”

在小院里说这话时,胡兴旺对小叔妈谈论自己的父亲没有兴趣,自顾自地在一边玩。

周志美的两个孩子都去打工了,她和胡兴旺相依为命。

相依为命

周志美有一头过肩长发,头发的下半截这两年新生出的是黑色,上半截还保留着染过的黄色。

染头发是在打工的那两年,那是42岁的周志美人生中不多的美好时光。

重新回到山里,她知道自己跟那段时光彻底告别了。

要打理二十几亩田,5头猪,三四十只鸡,周志美没帮手。更耗费精力的是胡兴旺。

之前,胡盈然也不怎么管教孩子,在乡亲们眼中,胡兴旺是那种没什么家教的野孩子,杨金山干脆说他“人也没人样,鬼也没鬼样。”

收货的季节,周志美带着胡兴旺剥核桃。剥几颗,兴旺就开始捣乱,一会儿把剥掉的核桃皮粘到周志美身上,一会儿伸出被核桃皮浸黑的手掌,吵着跟她比谁的手更黑。

周志美性格温和,从没动手打过自己的子女,但是气极了的时候,她会给胡兴旺屁股几巴掌。

这是她最矛盾的时候,打重了,怕村子里的人讲闲话;打轻了,疯惯了的胡兴旺不长记性。她有时想,即便狠狠地揍他,甚至像后妈一样虐待他,旁人也说不出啥,“毕竟他是杀我丈夫的仇人家的儿子。”但是只是想想,她做不出来。

今年春节,周志美的女儿胡亚飞回家,给胡兴旺带了件新皮衣,花了一百多块钱,但没穿几天,胡兴旺就拿剪刀剪烂了,还狡辩说是老鼠咬的。周志美知道女儿挣钱不容易,也知道起初把胡兴旺当仇人的女儿重新接纳这个弟弟不容易,她拽过胡兴旺就打。打了两下,胡兴旺还在笑,周志美却哭了。女儿当时还笑她,“你这样,怎么能教育好弟弟。”

村里人都没想到,分别失去了亲人的两个人又形成了一个家。更没想到,自小长在一个残缺家庭里,没得过什么正经关爱,整日灰头土脸像野孩子一样的胡兴旺,如今日日穿着干净的衣服,还有了新书包,即将进小学去接受教育。

“你不会离开我的”

妹妹周志玲理解不了姐姐为什么这么做。但姐姐苦时,什么话都跟她说。

周志美在电话里跟妹妹哭,“我打他是怕他不学好。我这是个什么命?”更多时候,周志美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,哭一顿,继续去干活。

今年春节,双目失明的母亲由周志玲搀着在山上溜达,正好碰到打柴回来的周志美。

老人用手摸着大女儿背的柴,最粗的树干直径有一尺宽。老人哭了,“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,但你这罪我从来也没受过。”

有了供胡兴旺读书的想法,周志美干活更加卖力,丈夫去世的两年里,只有在今年年初侄女结婚的时候,她才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。

今年8月29日,镇上的小学预报名,周志美捏着胡兴旺的户口页,给小家伙报上了名。

她会想以后,等胡兴旺长大了,明白了所有的事,会怪她或者理解她,这都说不准。村里也有人泼冷水,“让娃娃去两天学校得了,你还真打算供出个大学生啊,也不是自己的。”

如果兴旺能学好,周志美愿意一直供他把书读下去,“不要成为他爸爸和叔叔一样的人。”

7岁的胡兴旺还是不懂事,学校新发的作业本上,才一天就被胡乱地画满了曲线。

周志美又生气了: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卖掉,不养你了。”

胡兴旺极爱笑,高声嚷嚷:“卖不卖得掉我,你最知道。你不会离开我的,我知道!”

新京报记者 卢美慧 云南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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